9月6日上午,停泊在泰国林查班港的“林肯”号航空母舰终于启航,5000名舰员在甲板上站成一排,手中提着各式购物袋,脸色略显红润——毕竟在岸上停留了五天,大家总算喘了口气。然而,航母此次停靠仅仅持续了五天。芭提雅市长波拉梅对此做了一番详细的统计:这5000位水兵连同餐饮、购物及航母供应的支出,总计消费高达1亿泰铢,折合人民币约2040万元,平均每人每天消费近2000元。
在9月初的芭提雅,正值旅游淡季,通常游客每日消费也不过五六百泰铢,但这些美国军人出现后,消费模式却显得犹如旺季来临一般。“林肯”号航母的停靠引发了泰国各界的广泛关注,消费行为的背后,则是海上经历的难忍之苦。
实际上,这艘航母于去年11月离开圣迭戈,计划六个月内返回。未料在2026年1月,中东局势突变,舰艇被紧急调往阿拉伯海应对伊朗,返航计划一再推迟,至今已在海上孤苦度过286天。其中,仅在关岛和阿曼短暂停靠过,均不足24小时,舰员们根本就没有时间踏上港口的土地。
在这漫长的航行中,供给线被迫退至2200英里外的迭戈加西亚,饮食开始严格按人头配给。水兵们的伙食可谓惨淡,一顿仅限半碗米饭和几张玉米饼,生活如同在逃亡。饮用水更是频繁出现故障,供应的水质令人堪忧,常常伴有异味和黄色。淋浴间布满霉菌,洗衣房数周无法使用,甚至最基本的牙膏和香皂在舰上小卖部早已售罄。
除了物资短缺,人的心理状态也更加糟糕。长时间的海上封闭生活让水兵们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,甚至传出至少两名水兵因精神崩溃而尝试自杀的消息。一个19岁的年轻水兵因临产假申请被拒而产生了极大压力,最终选择了跳海,回来后却被扣上“装病逃任务”的帽子。老兵们回忆自己十多次出海的经历,觉得如今身边的年轻水兵一个个崩溃,心中难免感到不安。
经历了近300天的海上生活,水兵们在陆地上重获自由,消费热情何其高涨。根据各类数据,这五天内,各种消费几乎令人瞠目,其中最热门的竟是美甲和足部护理店。长期在航母上穿重型作战靴,水兵们的双脚无疑遭受了巨大的折磨,一上岸便蜂拥而至,理疗师们忙得不可开交。
在购物方面,虽然不少水兵并不追求奢侈品牌,但Vans帆布鞋、手工木雕和泰丝睡衣等却备受青睐。海鲜、各式快餐、椰子水等美食也成为了他们的主要选择,商家们的生意因此一度暴涨。
小费方面,水兵们也非常慷慨,网约车司机晒出收取1000泰铢小费的单子,称这已经相当于他平日里工作的几天收入。整个城市因此被一股消费热潮所包围,诸如修脚、送餐和开车的工作人员在这几天捞到了不少好处。
然而,这个庞大的消费足以让人感到一丝讽刺。泰国商家为“林肯”号提供的几百万泰铢的牙膏、香皂和除臭剂,让人感到这个庞然大物竟然因缺乏基础生活物资而不得不急需购买,这也让人联想起美国的军力与实际支撑的矛盾。
当地人对美军的到来一方面感到振奋,另一方面又感到紧张。芭提雅自越战时期以来就被视作美军的休闲之地,商家们热切期待美国水兵们的消费,纷纷推出折扣,准备迎接这次消费潮。同时,泰国政府也对此表示高度重视,为确保局势平稳,提前进行了清理,直至对5000名水兵设定了不允许嫖娼、不准吸毒等多项限制,并加强了安全执法。
在这五天内,虽然只发生了一起水兵因酗酒打架的小风波,但相对来说,这一切都显得安然无恙。然而,从更宏观的角度来看,这种现象却显得有些尴尬:作为一个全球知名的旅游国家,2040万人民币的消费对于泰国而言并不算多,但对于淡季挣扎的小店而言,却是救命的资金。同时,一艘超级大国的航母靠着水兵在海外的“报复性消费”来维持生机,更是让人深思其中的意味。在长期的超负荷部署下,舰体老朽、物资短缺、人员疲惫,“林肯”号在海上漂泊的日子,映射出背后更为复杂的动力关系和现实困境。